2014年7月29日 星期二

消失於萌芽的興趣

上期拙文刊登後,在大學任教的朋友,向我透露了一個有趣研究。他們初步分析中學文憑試的中文卷成績,發現很多家長趨之若鶩的直資名校,以及學費高昂的私立學校,中文卷的成績,整體上其實及不上官立或津貼中學。學者們也有點意外,正在嘗試找出箇中原因。
直資或私立名校的中文課程一點也不淺易,小一已經要懂很多生字,甚至要寫周記。有家長說好不容易過了小一,小二又已經差點追不上。學者研究過某些學校的中文課程,他們近年明顯花了很多資源於中文科來提升成績,不過課程卻往往太過艱深,除非特別聰明或花很多時間補習,否則孩子會十分吃力。學者又說很多名校的課程只是往艱深發展,總之「夠深」就是硬道理,但卻缺乏一個良好和有趣味的閱讀計劃配合,成為課程的最大缺陷。
眾所周知,良好的閱讀習慣,能提升學習語文的動機和興趣,是打好基礎的重要一環。而要喜歡閱讀,就必定在閱讀裡能找到樂趣。要孩子自動自覺讀完一本又一本書,讀物要配合他們的程度和喜好。相反,才六、七歲的孩子,又要背唐詩,又要記那些枯燥無味的艱深詞句,就算孩子勉強記下來,也難以產生滿足感,更隨時把他們學習中文的興趣,摧毀於萌芽階段。
學習語文和談戀愛一樣,都是要日子去培養的。一開始就窮追不捨,原本有好感的一方也可能被嚇怕。而且轟轟烈烈往往也不及細水長流。

2014年7月22日 星期二

撕裂社會 營商政治風險 《信報》

向從事Marketing工作的朋友取經,應如何建立好WMI這個教育品牌。談了半天他的經驗後,他說因人手不足,會外判部分Marketing工作。「不過要看得緊些」,因為有時外判商隨時令他「揹鍋」。例如有一次,外判商的一系列建議中,其中一項引用某公眾人物的說話作宣傳,政治觸覺敏銳的朋友一看到有關名字,立即抽起這建議。
因為那句被引用的說話雖然完全和政治拉不上關係,但由於有關人物有明顯的政治取向,出了街的話,有機會讓公司捲入不必要的爭議和麻煩,亦可能被有心人用來做文章。「在這敏感時期,無謂節外生枝。」朋友步步為營地說。
很多評論說,現時香港社會,陷入前所未有的撕裂狀態,甚至有些朋友會因為對社會事件的看法不同,而在社交媒體筆戰。高度分化產生不信任,而互不信任的其中一個後果就是過敏,看似無關痛癢的言行,都可能被對號入座,惹來是非。如果一方動了氣,多說幾句倒氣話,更有可能激發更多人在網絡圍攻。在這種情況下,無論是從事公關工作的人或是企業,抑或中小企的管理層,不但不能說「我討厭政治」,認為政治與自己關係不大,更應該提高敏感度,多點留意社會事件發展。敏感度不足的話,隨時因為看似無所謂的事件而招致無謂損失。
或許你會說這部分是傳媒的問題,為何他們把很多普通問題「政治化」?甚至有朋友說傳媒走火入魔,連文憑試狀元也不放過,要開政治angle,問他們對佔中和普選的看法,把才十六、七歲的莘莘學子捲入政治爭議當中。不過,傳媒在這個時局下也是受害者之一。有時採訪主任去不去採訪某些記者會、用不用某個sound bite,甚至怎樣去寫一單新聞,這些可能純粹基於經驗,以及當天人手分配的判斷,也可能被拿來做文章,說某媒體又偏幫建制或泛民。有時無論怎樣「持平」,也會被其中一方(或兩方)指為有傾向地報道。
大企業有公關部或公共事務部門的專才,去提供意見及打點一切。有人以為這些是吃吃飯、和傳媒及政客打打交道的風流工,如果是這樣的話,很多做這一行的朋友就不會做到日以繼夜、夜以繼日,還經常周末也要開工了。很多時還吃力不討好,老闆一句半句突然「爆肚」,便可能帶來很多額外的「手尾」。
本港還是言論自由的社會,以個人名義表達政見或說什麼也可以,也不是說要做個騎牆的滑頭。做人說話光明磊落的話,也沒有必要藏頭露尾。不過大部分公司不是一個人的,也得盡可能分開公與私。以公司的名義做的任何事情,得考慮後果是利多還是弊大。如果是衡量過後的商業決定就沒有話說,但這個時勢,如果「敏感度不足」,甚至一時衝動做出傷害商譽的事,而被網上媒體或「意見領袖」抓住,再被瘋傳開去,隨時造成實際的經濟損失。
最討厭說法要政治正確
或許很多公司或管理層所犯的「錯誤」是非戰之罪,不過無辜又好,不小心也好,在政與經的關係前所未有地密切的今天,從商的人不能只懂得睇數,還要實實在在留意政治局勢及社會輿論走向。
那作為一個沒有公共事務部支援的中小企主管或老闆,如何自處呢?最基本或許是不要因一己喜好,而偏重只讀某些立場鮮明的媒體或評論員文章。現時打開報章,很多意見領袖的觀點,愈來愈南轅北轍,同一個問題,同一單新聞,同一堆數據,可以得出完全不同的觀點與分析,而且雙方都認為自己是絕對的。多看不同立場的立論,或許才可以看得出一幅較完整持平的圖畫。而在這個非友即敵的氛圍中,雖然有些人的言行你未必喜歡,但在社交場合交流一下,明白對方的想法,可能也能幫助自己看透某些問題,和協助自己的某些商業決定。
那些立場不明的、閃閃縮縮的牆頭草固然不討好,而且大部分商界領袖也說,最討厭就是說話和做人要「政治正確」。不過,如果留心時事的話,應知道有哪個大孖沙或行政人員,站出來說話不是經過深思熟慮?又有哪一段新聞稿,不是經過十重八重的反覆審視?

作者為科技大學工商管理碩士校友會會員

李臻

2014年6月24日 星期二

讓子彈飛的Leader 《信報》

商學院是培育商界領袖的搖籃,「Leadership」也是教授們經常掛在嘴邊的字眼。嚴格來說,「Leadership」是一種做人處世的態度、一種哲學,沒有絕對的對與錯,也不是看幾本書就懂,或三言兩語就能傳授,而是需要「悟」出來。因此商學院通常是透過個案分析及討論,或找來商界重量級人物來分享,讓學生領悟不同領導風格的得與失。不過,真正的學習,始終是靠實戰累積下來的經驗。
或許一人之下的打工皇帝會例外,一般打工仔的「領導風格」(如果有的話),很取決於公司文化,或直屬上司和「上上司」的處事手法。中層管理人員也許有一定的自由度,但也未必能以自己的風格去管理團隊。雖說是小組「Leader」,大部分時間其實是「Follower」。不過,正如某明星教授曾在MBA課中強調,不是每個人也適合做領袖,亦不是Follower就是「次人一等」,就像球隊的隊長,也不一定要由「最好波」那位做。沒錯隊長要獲得尊重,而要獲得尊重就必定要有一定實力,但最重要還是能「壓場」及令團隊團結一致。
領袖要懂得與人相處
很多人想當領袖,但好的領袖萬中無一,如果由空有野心或控制慾,但又不適合當領袖的人帶領公司,更可能萬劫不復。也不要以為有機會創業做老闆,就等於可以過「領袖癮」。很多公司都是合資經營,就算股權有別,也不等於某一方有絕對的決定權。大方向或小問題,很可能也要透過集體智慧去解決,除非公司有個像馬雲或喬布斯那樣能獨當一面的人物。
最近和朋友合作創辦了幼兒教育中心W M IEducation,就讓我這名打工仔,多了一個創業者的身份,悟到一些管理之道,亦更體會到老闆對員工的實質要求。公司還有其他股東及顧問,他們也是身經百戰,在本業做得相當出色的人物,當中包括教育家和專業人士。不難想像,每人也有自己的處事哲學和方法,因此如果每個人都把自己當作Leader,以自己的一套為王道,就肯定很難達到共識,公司會寸步難行,員工亦會不知聽誰的指揮,無所適從,所以一套有效的溝通文化以及決策機制相當重要。
要建立任何的文化及機制,都不是一朝一夕,而是不斷的磨合和演變而成的。雖然如此,一個好的開始很重要。如果各方只是基於利益而合作,但大家的處事作風南轅北轍,甚至對某些夥伴一開始就不太有好感,那將來不發生衝突才怪。不過,就算是多麼合拍的組合,也難免有某些決定出現爭拗,這個時候就需要有人有勇氣take the lead,而這個決策過程又要盡量不失和氣,這就是領袖的藝術。
不少管理學大師也談論過何謂Leadership,其中聖雄甘地很有先見之明,他說:「曾幾何時,我以為領導的意思解作力量,但現在領導的意思是可以與人融洽共處。」(I suppose leadership at one time meantmuscles, but today it means getting along withpeople. )能和其他人融洽共處,說時容易做時難。本身的傲慢、偏見、對權力的執着、對別人的不信任等等,都是和其他人共處的障礙。如果真正的領導能力是能好好與其他人共處,作出決定又要讓人心服口服,就必定要先贏得別人的信任及尊重;要贏得信任及尊重,就應在適當的時候退後一步半步,把自己變為Follower,及懂得何時Shut up、何時Speak up。
適當時候 沉默是金
要成熟處事,就應該對事不對人,這個道理人人也懂,不過有時討論得如火如荼,一時火遮眼,往往會說出一些不應該說的事情。所以適當時候沉默是金,不但可以節省時間於無謂、沒有結果的爭拗,亦可避免不必要的心病。和一群人合作,除了可以集合資金,亦可以滙聚智慧。Leader不是以自我為中心、以自己一套為硬道理,而是能百川滙海,把團隊各人的長處融合和發揮到最好。

作者為科技大學工商管理碩士校友會會員
李臻

2014年5月13日 星期二

坐飛機去吃午飯日子會遠嗎? 《信報》

「我當時在東京成田機場,見到三位拿着手袋,準備輕裝上機的女士,我便跑過去搭訕。得知她們原來是坐飛機去吃午飯,即日來回,所以什麼行李也沒有拿…」和捷星香港的行政總裁劉仲威(Edward)談天,他說得眉飛色舞。
在Edward 眼中,廉價航空在港還是個沒有開發的天空。他相信就算不是超級富豪,沒有私人飛機,也即將可以跟這三位日本太太一樣,以數百元買張機票,就可以早上坐飛機去吃飯、shopping,黃昏乘飛機回家,酒店也不用訂,坐飛機就和現時坐的士差不多。
認識Edward 是偶然,見到他讓我回想當年跑新聞,也有一段時間,採訪廉航的發展。那時甘泉航空還未開業,我就訪問了主席李卓民和行政總裁苗禮士。雖然已有一段時間沒有跟進本港的航空業,但甘泉的失敗經驗仍歷歷在目。不是想潑人冷水,但也不自覺談起了那些年的採訪經驗,那時候的李牧師也是雄心壯志,結果仍是鎩羽而歸。
Edward 就搬了一些數據出來,指出廉航在香港、內地、台灣、日本和韓國等地的滲透率只有9% (其中香港更只有5%)。比起新加坡、泰國、印尼及越南等東南亞市場的57.4%,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。而且香港的「五小時飛行半徑」,已經覆蓋全球一半人口,當中的中產數目更不斷上升!再說,以日本市場為例,多得廉航的發展,去年日本內陸線的載客量上升了逾8%,是六年來首次上升,還間接幫了日本疲弱的經濟一把。單是捷星日本,一年多以來就賣了超過50萬張票,低於400港元的機票……Edward 一口氣說了很多,相信這段說話他倒轉也可背出來。
「機如輪轉」廉航致勝關鍵
Edward 又說,廉航講求快、求「機如輪轉」,才可在薄利中成功。因此甘泉那種長程、及「天上有」就「地下無」的單架飛機廉航模式,基本上是「無得做」。而要做到「機如輪轉」,就必定要機多、靈活。無論訂票系統及運作調配都要很聰明,做到天衣無縫。機隊當中,亦長期要有一架「吉機」候命,發生天災及突發事件時,要立即補位。即是說,要靈活就不可能有百分百的使用率。現正向監管機構申請牌照的他們,將來就要買18架空中巴士來營運。
網上購物之所以愈做愈大,有賴愈來愈高效的物流業。
前一陣子在淘寶買了個汽車用的小雪櫃,不用24 小時已送到,速度快得讓人咋舌。如果香港短期內的「人流」效率,也可追上物流這種效率,例如可以在便利店買機票、以手機app 買機票,也像買戲票一樣簡單、一張機票又只是四、五百元、而航班又密得可以隨時飛的話,那麼周末去兩、三天日本或韓國,可能和去一轉番禺長隆差不多方便,亦分分鐘比起去澳門更經濟。到時就算香港各景點商場繼續被自由行迫爆,香港人放假也有多一條「出路」,可以消一消納悶和怨氣。或許周末起床時想不到節目,就不如即興去一趟首爾吧!
捷星香港的加入,當然對於國泰(293)、港龍及轉型從事廉航的Hong Kong Express 等航空公司,是多了一個競爭者。但同時航空業這個餅必定可以做得更大,成本和價格可以大幅降低,坐飛機的人次也會顯著上升,來往香港的旅客得益之餘,亦可帶出很多新的商機。
如果順豐物流因淘寶而做大,淘寶又因順豐而做得更強,那麼新廉航模式的出現,可能就近似多了一間做「人流」生意的順豐,將可帶動更多對口企業有更大的發展。最簡單的例子,當然是以廉航為主的旅行社、旅遊天書、甚至是每天跑首爾兩、三轉的水貨客等等。但只要夠創意,乘着這個可能將會出現的趨勢,或許還可以變出更多新的「高增值」生意,像提供跨地域訂枱、訂票、訂接駁交通等服務的Apps或網站;將來的MBA課,也可以更輕易地做到跨地域上課和交流,每月或星期也可到鄰近地區的大學上課,讓學生掌握真正的國際視野;甚至中、小學生也可以更輕易去遊學,到真正的「世界課室」上課等等。
通訊科技的發達,讓人們輕易掌握知識和資訊;物流業的進步,讓人們的購物圈大大的擴濶;如果人流的成本可以大幅降低,方便程度可以大幅提升,或許香港這個社會,有很多未發掘的潛能和機遇,也可以被釋放出來。動多點腦筋,或許可以分其中的一杯羹。

科技大學工商管理碩士校友會會員
李臻

2014年4月15日 星期二

轉業達人與未雨綢繆 《信報》

當科大的Mento(r 導師)已有數年,和學生的對話,都是以工作和前路為主軸。讀「純科學」出身的我,絕對理解同學對求職的擔憂。
不過他們還年青,機會成本輕,總比起人到中年轉業(自願或被迫)來得容易。不是自己有什麼迫切的轉業需要,只是最近看到高爾夫球教練張桂康【圖】「康Sir」的故事,有些感受而已。而且未雨綢繆也是正確的人生態度吧。
康Sir 的轉業故事,可用極度罕見來形容,難度或許比起轉行當律師或會計師等專業更高。「轉職之達人」他當之無愧。康Sir在20 年前還是製衣工人,可惜製衣業式微,上世紀90 年康Sir失業了,再沒法以自己的專長找到工作。機緣巧合,賽馬會翌年在西貢滘西洲,興建了香港唯一的公眾高爾夫球場,給在西貢區長大的康Sir,一個當球僮(Caddy)的機會。和康Sir談天,他說: 「從前不要說當PGA,連高爾夫球是什麼也不甚了了。」
在滘西洲當教練,要有「職業高爾夫球員」(PGA)資格,不要說中年才開始學,就算自小開始打高球,要通過職業球員考試也相當困難。不少見習教練考了三數年,也未能達標成為PGA。十多年前的考試和現在不同,但難度可能更大。康Sir 那些年考PGA,要在粉嶺的Eden Course,連續兩天打出78 桿或以下才能合格。一年就只有兩次考試機會,每次還要付5500 元的考試費和場租(那時他月薪只有7000 元)。
到過香港高爾夫球會的球友都領教過,用以舉辦國際賽事的粉嶺Eden Course,難度有多高、球道有多窄、果嶺有多難推。要連續兩天保持狀態,戰勝不熟悉的球場,和克服龐大的心理壓力,不是普通人能做得到。不用多說,康Sir 在背後付出很多血汗。須知道當球僮也不是一件輕鬆的工作。問康Sir那裏來這麼大的決心,他說: 「起初只是玩玩,見客人打得那麼高興,就跟教練請教一招半式,工餘時自己練練。」他人生的轉捩點,是被調識去當教練助理,讓他有更多機會學習高球技巧和如何授課。他每天就在天光之前,和放工之後,在練習場不斷打,又在客人打球完畢後落場練習。由「打空棍」到把球打到準確落點,用了六年時間,亦經歷過考試失敗,才拿到得來不易的PGA,轉型當上駐場教練。更由06 年起,出任香港特殊奧運隊的教練。
製衣工人轉型高球教練
製衣工人也能成功轉型為職業高球教練,證明只要有心,沒有什麼可以阻礙你轉型。當然成功也需要天時和地利。以康Sir 為例,賽馬會在最適當的時間興建滘西洲球場,讓他在最需要時得到這個機會,是天時。而要不是他住在西貢,也未必能把握這機遇,就是地利。不過「人和」才是整個轉型故事的最重要部分。
像康Sir 這類半途出家,從新學習一門新技能的轉型個案,基本上只能從低做起。無論是考取專業資格、累積經驗、或累積客戶也好,都要由零開始。萬事起頭難,當中感受當然不為外人所道,而且年紀愈大,阻力亦愈大。
但事在人為,無論是被迫尋找新工作,或是自願踏出Comfort Zone的,我仍相信付出和收穫是成正比。但如果能未雨綢繆,在轉型前做好準備,所受的陣痛或者會細一些,成功機會亦會大一些。
不怕蝕底有空當廉價勞工
打工仔要盡本分,但亦要不斷居安思危,想像萬一失掉眼前的工作,自己還有什麼路可以選擇。有人在工餘進修、考專業資格,增加競爭力。很多身邊的朋友也有多個「牌」旁身。但在儲證書和牌照之餘,我認為閒時累積人脈和經驗更加重要。首先當然要選定自己的「後路」,想想哪一行仍然有發展機會,又可以把自己的某部分經驗轉移過去。再把握機會慢慢累積相關的人脈。讀MBA、多參與不同的社交場合、飯局、甚至舊同學聚會或打球,也是很好的交朋友機會。至於經驗,也未必要全職地去累積。暢銷書《Outliers》中提到,要在某一領域裏取得成就,大約要一萬小時的練習。如果不是全職去做一件事,要累積上萬小時經驗並不容易,但只要不怕蝕底,有空當當廉價勞工,甚至義工,接觸多些有關工種,總可以儲些人脈和經驗。很多「一砲而紅」的人,極可能都是在背後做了很多不為人知的工夫。
有在大機構工作的朋友說,要更上一層樓,很多時把握的,就是一次偶然在老闆面前「表演」的機會。但要演出成功,靠的就是平日默默儲起的工夫了。

科技大學工商管理碩士校友會會員
李臻

2014年3月18日 星期二

高球邊緣化隱藏經濟代價 《信報》

首先,這篇文章和高爾夫球會用地爭議完全無關,只是想探討香港不斷把高爾夫球運動邊緣化,有可能導致的潛在經濟後果。
高爾夫球已經不是貴族富豪的運動,普通中產或打工一族很多也是發燒友。
在公眾球場打球半天,消費不用一千元,隨時比起玩跑車、相機或影音產品經濟得多。
打工一族發燒友多
不過,除了發燒友外,很多人打高爾夫球,是基於業務和交際上的需要。商界常言道,主要決策其實都是在高爾夫球場,而並非在會議室敲定的。這或許有點誇張,但高爾夫球對於從事金融、營銷、或公關游說等行業的人士,的確是一種很有用的技能。如果客戶是高球迷,在球場上打開話題、增進彼此信任的機會,肯定大過在米芝蓮三星餐廳吃一頓飯。試想想,二至四人一組,一起打球四個多小時,當中很多機會交談。由球技、球桿談起,很快就能談到業務前景和合作機會。被讚幾次「好球」以後,雙方的好感亦可能較易產生。
高爾夫球有個好處是很多運動沒有的,就是通過差點制(Handicap System),不同水平的球手都可以同場比賽。很多大機構也透過搞「高球日」或友誼賽,來聯繫生意夥伴、增進團隊精神、甚至是籌款。因此有位美籍教授說過,商學院的MBA 課程應把高爾夫球納入其中。《經濟學人》亦曾刊登了一篇,名為《Why GolfersGet Ahead》的文章,指有調查顯示,不懂打高球的管理層,薪酬比起懂得打的平均少17%。或許懂得打高球,比某些專業資格更有價值。還有一點很重要,就是四小時多的打球過程,很容易可以觀察到對方的性格、是否誠實,以及脾氣等。難怪有人說,想知道某人的真性情,必定要和他打場高爾夫球。
幾年間五練習場關門
放眼世界或周邊地區,無論是已發展或正高速發展的地方,像新加坡、台灣、南韓等地,都是高爾夫球場和練習場林立,高爾夫球的入門門檻不高。(競爭對手新加坡,人口500 萬,面積比香港細,卻有十多個高爾夫球場,是香港的三倍。)
但作為亞洲金融中心的香港,要學習高爾夫球就愈來愈困難。因為所有人學打球,必定是在練習場(Driving Range)開始的。而現時香港無論是市區,甚或偏遠地區的練習場,也買少見少。幾年前開始,港島高爾夫球會、城市高爾夫球會、將軍澳的港島高爾夫球會、白石俱樂部等,相繼因為發展或其他原因結業。現時唯一的市區練習場亞洲高爾夫球會,亦將於7 月結業。幾年之間,香港就失去了最多人去的五個練習場!而且由於前景不明朗,根本沒有人願意再投資開設新場。
沒有了練習場,意味着除非你或父母是私人高爾夫球會的會員,或不怕經常長途跋涉和駁船到滘西洲練習,否則根本很難入門打高爾夫球。我和一班MBA 球友,都是柴娃娃地在市區的練習場開始打球的。如果當初沒有港島、或城市高爾夫球會,我這群死黨及很多高球迷也不會成為球友,我亦可能結識不到我太太。
沒有了練習場,就算業務上有確切的需要,也很難找地方學習。高爾夫球是一項「難學難精」的運動,因為正宗的動作違反我們日常運用肌肉的習慣。除非自小學習,否則必定要找專業教練學習多個小時,再在練習場操練一段時間,才可以在「落場」時不太失禮。和客戶打球,總也不能打十多二十桿也上不到果嶺,要客戶呆等吧?
然而學習高球的門檻和成本高了,好像也不會引起社會和政府關注;非高球愛好者亦未必會理解;那百多名依賴練習場維持生計的教練、那些做高爾夫球生意的人也沒有太多人會關心。外國有很多關於高爾夫球和經濟、競爭力關係的研究,亦有很多詳盡的數據,但把這些數字生硬地套用在香港之上也並不恰當。所以老實說,我沒有確實研究數據,去說明邊緣化高爾夫球,究竟會削弱香港多少競爭力,或會令香港商界損失多少可能達成的合約。
最多短期內為部分人帶來不便,但大多數人的生活仍是照常。不過,正如很多原來在香港存在的東西慢慢消失了一樣,起初大部分人也是不知不覺,代價要日積月累下來才會慢慢浮現。

科技大學工商管理碩士校友會會員
李臻

2014年2月4日 星期二

失敗地面對成功成功地面對失敗 《信報》

當好領袖的代價,是當你成功時要把功勞歸於團隊,但失敗時卻要將所有責任都自己扛。而多厲害的領袖,也總會有幾次跌得特別痛的失敗,和有些抹不去的污點。如何看待成功與失敗,往往就決定,未來會出現更大的成功,還是更慘痛的挫敗。
勝不驕敗不餒,說很容易,但不撞過兩、三次大板,很難悟出箇中的真諦。撞過大板的,包括我年輕時的偶像,及最欣賞的控球後衞湯馬仕(IsiahThomas)。先說說他的榮譽,身高6.1呎,體重180 磅,在NBA 場上,絕對是「袖珍」。但他13 年的職業生涯,拿過兩次NBA 總冠軍指環、12 次入選明星賽、每場平均得分20 分和交出近10 個助攻等成就,讓他入選NBA 名人堂, 成為史上其中一名最偉大的控衛。
欠缺身材的湯馬仕,靠着精湛的技術和靈活的腦袋,不單能在比自己高兩個頭的球手間鑽營,還能帶起全隊波,成為籃球場上的矮小巨人。頂尖的運動員,通常有過人的自信。沒有這份自信不可能成功,但有時這份自信卻會成為他們的盲點和弱點。1987 年的NBA 季後賽,就出現了湯馬仕職業生涯的最大挫敗。
4秒間活塞慘被淘汰
1987 年對湯馬仕效力的底特律活塞來說,原本是很光輝的一年,因為球隊16 年來首次打入東岸決賽,對着有「小鳥布特」(Larry Bird)助陣的波士頓塞爾特人。活塞原本形勢一片大好,更可說是取得半張NBA 總決賽的入場券,很大機會是歷來第一次打入總決賽。當時兩隊場數打成2 比2 平手,第5 場比賽在波士頓主場進行。比賽戰至末段仍鬥得難分難解,只是一分上落。主隊臨完場時進攻失誤,令活塞取得控球權。大鐘只剩5 秒,活塞領先1 分又有發球權在手,可以說「冇得輸」,波士頓主場一片死寂,後備亦失望得抱頭掩面,心想大勢已去。而如果這次能在波士頓主場勝出,活塞就能帶着3 比2的優勢回自己主場打第6 場,把塞爾特人推到被淘汰的邊緣。
老練的活塞教練Chuck Daly 沒有被即將來到的勝利沖昏頭腦,這時本想叫一個暫停,好讓球員先冷靜下來應對這5 秒。畢竟大鐘未停,什麼事都可能發生。相反,年少氣盛的湯馬仕,並無理會教練叫暫停的指示,亢奮地手執皮球跑到邊線開球,結果就出事!在五個身位外的布特,像一頭獵豹般緊盯着皮球,看準了傳球路線,突然從盲點跑過來,把球截了!
而且再冷靜地在自己跌出界前,轉身把球傳給後上的莊遜上籃得分,4 秒間反敗為勝!活塞就是這樣,在自己的領軍人物的錯誤下,由打入決賽,變成慘被淘汰。評論員以CardinalMistake(終極失誤)來形容湯馬仕的這記傳球,這成就了布特最為人津津樂道的一次截球,卻是湯馬仕最痛苦的挫敗。(片段可在Youtube 找來看。)
多少次你和我也像湯馬仕一樣,和成功只差一線,但就是因為未能沉着應對,就是因為太自信,只差一步就滿盤皆落索,讓垂手可得的成功失敗地溜走?而且還敗在自己的專長上?而且還是低級錯誤?而且還拖累了整個團隊,在事業上留下難以磨滅的污點?
面對這重大的挫敗後應如何自處?選擇黯然離開,讓陰霾伴隨一生,影響往後表現?還是在那裏跌倒,就在那裏再站起來?這也是說比做容易,面對着千夫所指、媒體的批評和球迷的冷嘲熱諷,以及自己的罪咎感,歷史上很多名人都一蹶不振。
不過能進入名人堂之輩,都是能成功地面對失敗的人。痛定思痛的湯馬仕在往後的1988 年,帶領活塞創出球隊勝仗紀錄,以及在東岸決賽擊敗塞爾特人,打入NBA 總決賽。雖然這次敗了給洛杉磯湖人,但湯馬仕和活塞都已經成熟了。之後終於1989 年,活塞在總決賽橫掃湖人4 比0 奪得總冠軍,還能在1990年以大熱姿態衛冕。
最後,對於湯馬仕的成功,也不可不提一點,就是活塞老闆的支持。如果不是老闆的信任,和願意加「班費」簽入和湯馬仕合拍的隊員,活塞那段光輝年代也不會降臨。正如沒有足夠人手和資源調配的領袖,就算懂得飛天,也孤掌難鳴。但話說回來,就算有天時、地利、人和,你又有沒有像湯馬仕,能駕馭洛文和Bill Laimbeer 等這群「壞孩子」的領導能力,和爭勝的決心?

科技大學工商管理碩士校友會會員
李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