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年3月29日 星期二

擦鞋的藝術 《am730》

和我年紀相若的,可能看過《課長島耕作》這套漫畫。故事圍繞打工仔島耕作,在爾虞我詐的企業打滾,和逢凶化吉的故事。其中一集,島耕作的對頭人,一眼看穿大老闆的領帶是冒牌貨,心想是擦鞋的好機會,就買了條真的領帶給老闆換上,並把那冒牌貨剪爛。誰知那領帶是老闆深愛的私生子,用第一次出糧的工資買給他的禮物,因此明知是冒牌貨老闆仍十分珍惜。如今被剪爛,老闆大發雷霆,悲憤交集,老淚縱橫。不過大錯已鑄成,那名擦鞋仔就算跪地謝罪已無補於事,從此也沒有運行了。
 
在人治色彩重的社會生存,有時或要懂得阿諛之道。然而鞋不能亂擦,否則就像那個擦鞋仔一樣,浪費了尊嚴和金錢後,反而為自己招來橫禍。不過沒有同理心、愛以自己的喜好去猜度老闆的心意、阿茂整餅和畫蛇添足,卻是愛擦鞋人士的通病。如果決意要當一名靠擦鞋上位的人,就應先做足功課,好好地磨煉技巧,再花多點時間觀察才好厚起面皮去付諸行動。因為擦鞋是一門只許成功,不許失敗的事業。失敗的擦鞋仔,沒有人會同情,也沒有人會鼓勵他們跌倒後再站起來,而是會被眾人恥笑,甚至還會笑足一世。
 
愛被奉承雖是人性弱點之一,但如果一個機構,或一個部門主管,長期鼓勵擦鞋文化,這個地方肯定會浪費很多時間和資源,劣幣驅逐良幣,不務正業,出事只是遲早問題,後果可以很嚴重。最近康文署疑似擦鞋擦出禍的風波,就是好例子。 

2016年3月21日 星期一

不順氣的學生和家長 《am730》

教育局長吳克儉日前說的深深不忿、很不順氣、和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等,已在坊間發酵了數天。其實民望在官員中長期敬陪末座的吳局長不用太氣憤,比起香港的家長和莘莘學子,30萬元月薪的他所受的委屈,並沒有甚麼大不了。
在香港,差不多所有教育制度上的問題,和衍生出來的壓力,都是由前線老師、學生和家長承受。付得起錢的還可以選擇國際學校,日子或會過得好一點,但也聽過有外籍家長大吐苦水,說國際學校的家長活動多得讓他和太太透不過氣,他問為何每月給學校萬多元學費,還要家長做那麼多「義工」。
而供不起子女讀國際學校或私校的家長,承受的壓力自然更大。以前基層子弟還有機會入名校讀書,但自從香港教育「市場化」後,愈來愈多傳統名校轉為直資,不公義地把很多有潛質的基層學生排除在外。當然津貼和官立學校也有很多質素很高,亦有很多有心的教育工作者在默默耕耘,但他們卻要面對很多指標、報告和文書工作,亦要應付TSA和種種評估……總之一切都是冷冰冰的數據,功利地衡量所謂教育成效。而這些年來新增的壓力,就一層壓一層,最終壓到最沒有反抗能力的小孩子身上,真的很無陰公﹗
雖然很多制度上的問題,都不是吳局長的錯,但如果他還是不順氣,不妨想想這幾年,除了不斷去所謂溝通、考察、和旅行吃放題外,他究竟做過甚麼實事,改善過香港的教育制度、緩和過學生及家長所受的苦難呢?

2016年3月15日 星期二

提升企業社會責任一舉多得 《信報》

在社會愈來愈重視企業社會責任的今天,認真地做好企業社會責任(Corporate Social Responsibility, CSR),對企業形象和發展十分重要。早前和一名商界前輩談起CSR,她說,其實設立獎學金,資助有潛質又認同機構理念的尖子,修讀合乎企業發展策略的學科,是個很好的方法去提升企業社會責任指標(Corporate Social Performance, CSP)。
在香港讀書,競爭激烈,壓力又大,父母和學生同樣辛苦,而且教育事業日益貴族化、商業化,基層學子要往上游愈來愈不容易。但教育對一個地方,以致企業的競爭力卻是無比重要的。如果能及早向一些有潛質、但又缺乏機會與資源的尖子,給予適當的幫助與扶持,不僅等於提早投資在有潛質的人才上,像球會培育自己的青年軍一樣,分分鐘打造出一代球星,成為造王者;同時亦是個十分正面地提升企業形象的方法。
香港一直以來有很多有心人,由小學到大學,為各級莘莘學子提供各式各樣的獎學金,為在學術上、 音樂上,以至體育上有突出表現的學生,提供鼓勵和實質的經濟支援。現時很多名校雖然已轉了直資和學費不菲,但大部分都設有獎學金,以吸引對學校有能力的學生入讀。這些獎學金也不一定是資助來自基層的學生,只要有潛質,有利於學校在音樂、體育、或學術上贏取獎項的學生,都會得到資助。很多獎學金,除了學費資助外,還津貼學生的培訓和生活費用,對學生和家長都是極大的實際支持。
通常歷史愈悠久的學校就愈多獎學金的種類。在香港,有能力的學生,除了本土的獎學金外,亦可以放眼世界,申請其他國家的獎學金,到心儀的世界一級名校擴闊眼界。
最近美國頂級名校史丹福大學,亦設立了一個新的大型獎學金計劃——奈特亨尼斯獎學金(Knight-Hennessy Scholars)。
由Nike創辦人Philip Knight捐出4億美元,每年資助100名來自不同國家的學生,三年攻讀碩士或博士課程的學費和生活費,相當吸引。計劃明年才接受申請,但現時已滾存了逾7億美元捐款,勢成全球資助金額最大的獎學金。詳細的申請準則明年初才公布,現時只知道要成為候選人,除了成績優異之外,亦要有「出色領導才能」及「積極履行公民責任」。
對企業財務有正面影響
雖然獎學金由一間運動用品巨擘創立,但對申請人的要求,並非是直接和公司業務有關,而是要「積極履行公民責任」。這樣一來,以後任何提及這獎學金的消息,以及有獲得獎學金的受助人幹出什麼豐功偉績,都會和Nike及Philip Knight拉上關係。4億美元看起來好像很多錢,但其實贊助世界一流的運動員合約,每張都涉及數以億計美元。以4億來創立一個可以流芳百世的獎學金,單從經濟效益來說,或許比贊助瞬間即逝的體育明星超值得多,而且還可讓母校受惠。
而史丹福大學不但可以提升自己的軟實力,輸出史丹福的傳統價值觀,還可以吸引來自世界各地的未來領袖入讀,進一步強化其在學術界的地位和影響力。說起軟實力,獎學金的效果絕對不淺,很多在年輕和最需要經濟援助的時期獲得過獎學金的人,通常會一世記着這個恩惠。出資贊助的機構或地方,等於多了一批高質素的擁戴者。這群人未來回饋社會時,自然亦會回饋贊助過他們的企業和學校,軟實力和商譽自然能夠提升。
獎學金的規模有大有小,沒有Nike的財政實力, 也可以在不同的學校或範疇,為社會和下一代出一份力。而且把資源投放在CSR,可能比起單單賣廣告,更能有效地提升公司形象。曾經有研究就顯示,企業社會責任指標(CSP),對企業的財務表現(Corporate Financial Performance, CFP)有正面的影響。
亦曾經有調查顯示,超過六成消費者會向「良心企業」購買產品,企業如果能正確地投放資源於CSR,將能更有效地提升銷售額及享有較高的毛利。特別在社交網絡流行,和微權力愈來愈當道的今天, CSP和CFP的關係可能更加顯著。
好的CSR的策略,不僅是由領袖或管理層主導, 或單從市場推廣的角度出發,而是一整套,考慮到企業在社會、法律和道德上的責任、持份者的意見及長遠經濟效益的完整和能夠不斷完善的策略。從前有效的CSR方案,在高速轉變的世界裏可能已經落後,不過我認同前輩,把CSR的資源多點投放在下一代和作育英才上,是一舉多得和不會落伍的做法。

齊來商榷電子道路收費 《am730》

上星期運輸署長楊何蓓茵撰寫了《齊來籌劃電子道路收費計劃》的長文,闡述官方的看法。
首先署長搬出政府最喜歡的「用者自付」,認為錢能改變駕駛者的習慣,多用公共交通工具,改善塞車,全港受惠。其實由一名相信甚少搭公共交通的高官,叫人多用公共交通工具,已經有點離地。事實上,認識的很多中產並不太想養車,但政府這些年究竟有甚麼具體政策改善公共交通服務呢?有改善過的士服務嗎?署長知道截一架的士有多難嗎?又知港鐵在上下班時間有多迫嗎?有多少孕婦在令人透不過氣的港鐵站暈倒你又知嗎?Uber方便很多市民,政府又偏要打擊。如果Uber等程式全面合法化,的士又容易截,肯定養車的中產會大減。
 
署長又說「路面情況即使在違泊減少後有改善,進入中環的車輛數目會保持不變嗎?」但如果路面沒有死車,道路自然暢通,那就算車輛數目不變,甚至增加,車流也會加快,塞車會減少,這道理署長沒有理由不懂。上星期去了兩趟皇后大道中,每次也是三條行車線只有一條可以行車﹗主動脈經常被堵了三分之二,車輛數目再少又有用嗎?說好的加強執法呢?還有巴士路線重組呢?告士打道、軒尼詩道、德輔道中那些還未半滿的「巴士牆」,就不污染空氣、不阻塞交通嗎?
政府近來的邏輯是,信他們是誠實的,市民只要先讓政府屬意的政策推行,問題和憂慮將來就會解決;而不是先解決市民的問題,才推行政策。

2016年3月8日 星期二

憤怒與仇恨 《am730》

雖不經常返教會,但很多敬重的牧者,仍然影響著我某些想法。香港面對著前所未有的撕裂,教會也一樣,很多人的思想與言行都較從前走向兩極。同檯教友吃飯談天,動輒會因為意見南轅北轍而討論得面紅耳赤,從前是很少見的。
和牧者談起這現象,我說看到某些較為「進步」的教友,經常控訴教會裡較「保守」的一群,見到不公義不單默不作聲,甚至助紂為虐,有失見證,十分離地虛偽。另一方面,又有教友批評這些「進步」的弟兄姊妹撕裂教會,和把政治帶進這片淨土。我跟牧者說,根據聖經,耶穌是不是也很「進步」呢?如果當年耶穌事事順服於羅馬人,現時也不會有基督教吧?聖經不是也有多處記載,耶穌因看見不義而動怒嗎?牧者認同,說就算教宗也曾在鏡頭前動怒,歷史上也有很多教會領袖同時是公民運動領袖,因為種種不義而大力譴責惡人惡行。不過,牧者也指出,他們和一般人不同,不容易被仇恨冲昏頭腦。更重要的是,他們也期望有一天,作惡的人可以悔改,浪子回頭。因為任何人,無論是多麼作惡多端,無論有多討人厭,也應該有改過的機會。
很多人關心社會,參與社會運動,都是因為對世事憤憤不平,對惡人深惡痛絕。憤怒可以是推動社會變革的力量,但如果把憤怒和仇恨搞亂了,被仇恨蒙蔽了眼睛,就會影響行事說話的判斷力,縱使有一腔正義感,也容易把美麗化為醜惡,把好事變成壞事,甚至壞了大事。

2016年2月29日 星期一

抄牌與電子道路收費 《am730》

自問駕駛態度良好,幾年來一分也沒有被記過,也只是接過兩張定額罰款單,但上星期卻是兩年多以來首次被罰款。
事緣早上送太太到中環,看見一輛的士在落客,就在附近放下太太,誰知原來那是禁止上落客時段,只有向來有特權的的士可豁免。作為駕駛者,還是做傳媒的,對於不熟悉條例而被抄牌責無旁貸。那位交通警也十分有禮貌,「先生,我知你不是有心的,不過早上抄了其他司機牌,基於公平執法原則,請你拿出駕駛執照。」我趁他寫罰單時回應,「阿Sir,說到公平執法,皇后大道中、德輔道中、銀行街、四季酒店前,那些整天、整月違泊的車你們不抄,卻抄我這個只用了5秒違例落客的冒失司機,又是否公平呢?」那位警員依然保持微笑,「我都想呻,我們都知中環違泊問題嚴重,但抄也抄不完,而且人家有錢付罰款呢。」
 
某程度上我也同意那警員的說法,也明白前線執法人員有難處。不過如果政府要在中環推行電子道路收費,是否應該先嘗試更盡力在中環執法呢?如果中環每個違泊黑點,每天早午晚都有警員抄牌和趕車,每天抄他兩、三張罰單,每月抄他四、五十張,中環違泊會有這麼嚴重嗎?路面會這麼擠塞嗎?現時要以電子道路收費,懲罰守法的司機,來補貼為求方便而經常違法的老闆車,守法的道路使用者會服氣嗎?
但現時的政府,愈多人不服氣的事情就愈喜歡做,看來電子道路收費落實的機會仍然頗高。

2016年2月23日 星期二

在WhatsApp群組中保持清醒 《am730》

當現代家長,由孩子的幼稚園至中學(甚至大學?﹗)時代,怎能沒有WhatsApp群組?像我這些比較隨便的家長,如不是有其他家長朋友在WhatsApp群組中照應和提醒,很可能會經常會漏交習作,或忘記報名參加活動。因此我衷心感謝不同群組裏的熱心家長,令我這個大頭蝦爸爸不太迷失。
但有時WhatsApp群組也可能是家長的壓力來源之一,和不同類型的家長交流過,觀察到頗一致的現象,就是家長在群組中往往覺得自己的孩子總有些落後於別人。「A的孩子開始學鋼琴和大提琴了」;「B的孩子除了補中英數外,還學珠算和西班牙話」;「C的孩子在學足球、籃球和高爾夫呢﹗」看到別的孩子好像能文能武、琴棋書畫樣樣皆能,心情或多或少會受影響。但很多家長忘記了,那不是一個孩子同時能學的東西,而是不同孩子分別在學不同的事物。只是當看到別人學這個那個,而自己的孩子又好像很少本領時,就總是心癢癢或若有所失,這對孩子或自己也是折磨。
有時甚至有人分享旅遊心得或假日好去處,也會為別人帶來壓力。「為何那麼多測驗和默書都可以經常去遊玩?」;「為甚麼可以這麼快做完功課?」;「是真的去了玩?還是其實在閉關苦讀?」有時想得太多也很痛苦。
互相比較是家長其中一個大心魔,WhatsApp群組只是把這心魔放大了。要善用資訊科技帶來更多的交流,而又不被牽著鼻子走,就先要學習克服自己的心魔和跟著自己的步調走下去。